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冈底斯神山崇拜及其周边的古代文化
 
作者:才让太 文章来源:转载 点击数:2274 更新时间:2016-1-3 14:21:18

 

在藏族文献中被称为冈底斯的神山在口语中被称为“冈仁波钦”(gang rin po che“冈”gang)是藏语即雪或雪山之义,“底斯”ti se)是梵语,清凉之义,合成后就是“清凉的雪山”之义了。“冈”加上藏人的尊称“仁波切”rin po che即宝贝)则表现了藏人对对它的敬仰之情。由于终年有积雪封顶,在藏文文献中常被比喻成水晶塔(shel gyi mchod rten,这个水晶塔似的山峰座落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的西藏阿里,山峰海拔6714米。与此山一起被朝拜的还有附近的玛旁雍湖,相距260公里。对藏人来讲,冈底斯山神山崇拜是一个亘古及今的信仰,由于历史的原因,这个神山崇拜还与其周边的其它民族及其文化有过密切的联系。对此,本文试图从三个方面进行探讨。

 

一、冈底斯山与本教文化

 

在藏族文化中,冈底斯神山崇拜的起源可以追溯到原始本教文化时期,也就是本教鼻祖辛饶弥沃以前的年代。众所周知,本教三界宇宙观认为,整个宇宙分三层,即上界为神Iha)界,中界为年(gnyan),下界为鲁(klu)天界又有十三层,居住着各种不同的神祗;年界就是人间;鲁界是大地底下的充满着各种鲁即水栖生灵的世界,冈底斯山位于人间的中心。这种观念是原始本教文化中最基本的宇宙结构。因而,我们不得不首先讨论一下原始本教,对于本教的“本”(bon)字及其含义,虽然已经有了许多不同的解释和猜测,晚期本教文献中还半其与佛教的“法”(chos)对应,但综观本教古文献,其最初的含义是“念诵、重复念诵的意思,尤指念咒”。如《世间总堆》srid pa spyi mdos中多次出现这种句子:“千百次念诵此(咒)无一不能降伏”(vdi brgya stong bon pas mithub pa gang yang med)。很明显,是念诵的意思。

 

但是,从广义的“本”来讲,其涵盖面就很大了。在本教文献中,可以说,凡是在古代象雄和吐蕃存在过的各种类型的原始宗教信仰及其仪式均称为“本”,这就是原始本教。后来辛饶弥沃降生后对其进行了改编才产生了“雍仲本教”,现在我们一般所指的本教当然就是后者了。那些原始的各种“本”名目繁多,仪轨各异,有些相互有些联系,但有些毫无瓜葛,但是,这些古老的信仰及其仪式的宗教载体是一样的,这就是三界宇宙观,而冈底斯山是三界宇宙的中心,是人们看得见摸得着的最实际的信仰物体。在原始本教的信仰中,均认为外形如水晶石似的冈底斯的根就象十字形金刚杵,它下伸到鲁界,其山峰直刺神界之域,是贯通宇宙三界的神山。在那时,互木通属的各种原始本教,均有各自信仰的神祗,其中鼓基芒盖(gu byi mang ske)、南启贡杰(gnam phyi gung rgyal)、辛拉俄噶(gshen lha vod dkar)麦日(me ri)等均与冈底斯山有一定的联系,尤其是鼓基芒盖就更具有代表性。鼓基芒盖是个古老的本教神祗。不知为什么,在晚期的本教文献中很少看到这个名字。根据丹增仁青坚赞的描述,这个神的真正的含义即他代表的最本质的东西是混沌初开时的空间,他也生自爱神和自性,繁衍自初世之卵,他下凡时一束光芒射下并消失在冈底斯山上,然后以一个白色的野牦牛的形象出现在冈底斯山背面的贝钦下凡山(dbal chen lha babs ri)那是此神下凡人间的第一个落脚点,是作为本教的保护神而来的,名叫什巴贝钟钦波(srid pvi dbal vbrong chen po)。鼓基芒盖是个古老的本教神祗,而贝钟钦波显然是古代藏民族的牦牛图腾,虽然已无法考证原始本教神祗鼓基芒盖和这个牦牛图腾之间产生的先后,但这二者的完美结合将某个原始信仰及其神祗与牦牛图腾连在了一起。我们知道,牦牛是青藏高原特有的一种耐高寒的动物,驯化野牦牛的历史同样是藏族先民与大自然的斗争史,因为牦牛在藏族先民的日常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及其在这个民族整体记忆中野牦牛在群山中的活动引发了他们对牦牛来源的思索和对其信仰的萌动,这样牦牛图腾便产生了。在我国藏学界,有人总是将有关牦牛、猕猴、羊等动物的不甚相关的记载和现象拿来作为认识藏人图腾崇拜的依据,虽不难接受,但总觉得缺少强有力的证据,但是,当我读到丹增仁青坚赞的有关上述牦牛神的记载后,才真正相信藏族先民对野牦牛的图腾崇拜,也找到了整个藏区供奉牦牛头习俗的真正来由。也许是因为三界宇宙观太空旷、诸神太虚无飘渺和人类的宗教尤其是东方人的信仰更需要一个偶像的慰藉,再加上野牦牛来自冈底斯山的缘故,现实中的冈底斯山更能吸引这块土地上的善男信女们,不仅是象雄,它周围的吐蕃、孙波、泥婆罗、天竺、拉达克、迦湿弥罗等地的信民也开始来象雄朝拜冈底斯山,寻觅从此升向天界的穆塔(dmu thag,即天梯)和神牛的遗迹,冈底斯山也象一个功率很强的发射塔向它的周围频频发送原始本教信仰的电波。样的活动重复几千年以后,就形成了一个以冈底斯山为中心、以象雄的原始本教为核心内容的、以朝拜和上山苦修为形式的强烈的文化积淀——冈底斯神山崇拜。这样的描述并非异想天开,我们无法断定至今犹存的印度人的神牛崇拜与古象雄的野牦牛崇拜无关,更无法否认渗透于印度民间故事甚至佛教文献中的三界宇宙观念与原始本教信仰吻合,从遥远的历史到今天的现实中,印度、尼泊尔人仍络绎不绝地来朝拜冈底斯山的习俗,使我更加相信以冈底斯神山为代表的原始本教信仰对周边古民族文化的强烈影响。除了鼓基芒盖以外,辛拉俄噶、南启贡杰等古神祗也与冈底斯山有程度不同的联系,尤其是将要叙述的大自在神崇拜和耆那教等古代印度的宗教信仰与冈底斯山的联系就更值得一提。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么一个三界宇宙观及其与神山的关系作为文化背景,我们就不能理解藏族古先民将这座神秘的大山作为人间的中心来崇拜的深层的文化动因了。当然,下凡冈底斯山的贝钟钦波并非是藏民族独一无二的牦牛神,雅拉香波(yar lha sham po)山神也常作为一个白牦牛显身人间。

 

本教鼻祖辛饶弥沃的降生及其在冈底斯山的传统活动使这个神山与本教的关系更加密切了。虽然本教文献中关于辛饶亲临冈底斯山传统的各种记载之间出入较大,但其中比较可信的记载认为,辛饶在追踪他的宿敌、盗马贼恰巴拉让时路过冈底斯山并给一些象雄的本教徒传授了“左”(tso)和一种密法。后世的一些辛饶生平释疏一类的文献中,他在冈底斯山传教的内容更多,但值得注意的是,雍仲丹巴旺杰(gyung drung bstan pa dbang rgyal)的著名的的辛饶本记甚至没提到辛饶路经冈底斯山的传说。除了辛饶以外,后世许多有名的本教师都有在冈底斯山上苦修的历史,应丹增仁钦坚赞记载的有名有姓、有时间有地点的就有十五六个,如本教史上著名的阿努查塔(a nu vphrag thag)、次旺仁增(tshe dbang rig vdzin)、敦君吐(stong rgyung mthu chen)等就在其列。甚至有一位达瑟(stag gzig)的隐士赤德沃波(khri lde vod po)在辛饶的继承者敦索·穆却德木珠(gdung sob mu cho ldem drug)

时期来到冈底斯山拜访在山中苦修的本教大师沃赤穆桑(vod khri mu sang),成为本教史上的美谈。总之,在后来的本教史上,形成了一种凡有一定造诣的信徒都去冈底斯山修炼的习俗,因为他们认为,如此神圣的本教灵山上修炼,将得到神灵的佑助,必成正果。至今在冈底斯山留下来的无数个洞迹就是例证。其中要的有三十七处相聚之地(vdu gnas)、二十七个圣地(gnas mchog)、八

大天葬场等,这些都是历史上本教徒在冈斯底山上的宗教活动后留下来的。可想而知,在从辛饶至今的长达几千年的漫长历史中,除了极少数隐士有幸留名本教史以外,还有多少个无名隐士在不同的时代在这座灵山上苦苦冥想,思索着人生的真谛。至于那些朝圣的香客队伍就更加络绎不绝,源源流长,就象历史本身一样一览而望不到其尾。

 

当然,象雄的本教对周边影响最大的首推吐蕃,尤其是自从吐蕃第一代赞普聂赤赞普父子大力引进和扶持本教后,吐蕃开始全方位地接受象雄的本教,吐蕃王室的扶持为象雄的本教东传吐蕃创造了良好的条件,象雄和吐蕃在本教文化上的首先的统一为以后的政治上的统一和藏民族的形成打好了坚实的基础。

 

但是,在从公元7世纪引进了佛教并开始佛本二教实质性的接触以后的漫长岁月里,教的传统内容产生了许多变化,其中有些与冈底斯山有着密切的联系。佛教的引进,为在古老的青藏高原上本教文化的单一发展增添了新鲜血液,不仅给藏族先民提供了一个文化比较和文化选择的机会,也开始了佛教文化和本教文化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古老文化开始接触、突和融合的漫长历史,这种历史不仅导致了这两大文化吸引对方的内容后的更加丰富和适应,也从根本上改变了这两大文化尤其是本教的本来面貌。由于佛教丰富的内容、深奥的义理、庞杂的文献都远远胜过了本教,故在吐蕃王室强有力的扶持下,佛教经几个世纪与本教文化的融合和整合以后逐渐占了上风,吐蕃王朝时期佛教和本教平分秋色的局面在佛教后宏期就开始有倾斜,佛教吸收了许多本教消灾祛邪等原始信仰及其仪轨以适应吐蕃先民的信仰习俗。这种做法使吐蕃先民终于选择了佛教这个从印度北传的外来宗教及其文化,而放弃了自己原有的本教。在这种痛苦的优胜劣汰的文化选择中败北的本教徒并未因此从藏族社会上消失,他们变换手法,不仅继承自己原的传统,也在许多方面模仿佛教以适应藏民族接受佛教后的宗教文化心态,本文所有的与冈底斯山有关的内容就属此类。

 

由于上述原因,在晚期本教文献中,辛饶的诞生地和以冈底斯山为中心的本教的发源地均被移植到了西边的达瑟。根据研究,辛饶弥沃并非象晚期本教文献所说的那样诞生在遥远而又虚无飘渺的达瑟,而是生在象雄本土的冈底斯山附近的俄摩隆仁(vol mo lung ring)《世间总堆》是目前可以找到的最古老的本教文献之一,这个被注明是达日年瑟(stag ri gnyan gzigs)时的古辛热桑程阔(ra sang khring khod)撰写的文献中,记载了辛饶弥沃的王宫就在冈底斯山和玛旁雍湖边的俄摩vol mo)之地。芭·丹杰桑布也提到本教文献《六十功业经》(mdzad pa drug bcuvi mdo)中有关辛饶诞生在冈底斯山脚下并活到一百岁的记载。《瞻部洲雪山之王冈底斯山志意乐梵音》和《多堆》(mdo vdus)《赛米》(gzer mig)等重要文献中都详细叙述了辛饶诞生在象雄王室及其父王杰本托噶(rgyal bon thod dkar)和尧希杰协玛(yo zhi rgyal bzhad ma)喜得贵子的情景,以及辛饶历经艰辛,传道授业的功绩。显然,辛饶诞生在象雄,他创立的雍仲本教也同样产生于象雄。可是,在后世的佛本斗争中,由于佛教徒极力指责本教只有杀生祭祀、禳灾祛邪的原始仪式而没有深奥的超度理论和玄渺的彼岸世界时,本教徒就开始了模仿佛教徒改造本教的工作——看到佛教还有一个极乐世界,也就如法炮制,臆造了一个本教的极乐

世界——达瑟俄摩隆仁。这样,本教就有一个作为地域中心的象雄俄摩隆仁和作为文明中心的达瑟俄摩隆仁。其前者,因辛饶诞生在象雄的俄摩隆,本教也随其在俄摩隆发展起来,们自然对这个产生雍仲本教及其创始人的那块土地怀有敬仰之情,因而就将其作为象雄的中心;但后者就不同了,要臆造一个极乐世界,就得有一定的内容,他们就以象雄的冈底斯山及其周围的自然地貌为蓝本构拟了一个极乐世界的框架,进而以这个框架为基础塑造了位于

极乐世界中心的雍仲九层山,与佛教极乐世界中的须弥山对应,然后将发源于冈底斯山脚的四条大河即恒河、信都河、悉达河和缚刍河描述一番,加上对其宗教功能的极力渲染,就把它帝面了一个虚幻的可望而不可及的仙界。俄摩隆本来是个古象雄国的地名,可以在今天的西藏阿里找到,是俄摩之山谷之义,加上个“仁”(ring)即长的含义:“俄是没有轮回;摩是如愿以偿;隆是辛饶的授记;仁是永恒的慈悲”,连起来就是:在辛饶授记永恒慈悲的普照下,没有凡间尘世生死轮回的痛苦,能够如愿以偿地享受永恒的幸福。此外,其山势地貌也同样被赋予了新的含义:中间的雍仲九层山代表了本教理论的九乘结构,就象顺势而上可以达到顶峰一样,如果从本教九乘拾级而修,就不难成就。这个新的精神世界的产生,使本教徒在与佛教理论的比较中的缺憾心理得补偿。但是,如果以为达瑟俄摩隆仁的产生仅仅为了与佛教的抗衡而存在,那也不全面,由于漫长历史的耳濡目染,本教徒对达瑟俄摩隆仁这个精神世界的存在是深信不疑的。因为在文献中常常描写它在西方的某个地方,故在历史上常有虔诚的本教徒朝西而行,去寻找这个神秘的仙界。这样,冈底斯山不仅在过古成为神牛下凡的地方,而且在晚期本教文献中又以雍仲九层山的名字再一次成为本教徒们神往的地方。本教徒虔诚地认为,朝拜和转神山可以得到神的保护并可以从神那里得到勇气和力量,可以洗清罪孽,超度亡灵,来世降生神界。这种坚定的信仰驱使他们一代又一代朝拜神山和寻找着进入极乐的入口。 

 

另外,本教徒将辛饶的诞生地和本教的发源地移植到了遥远的西部达瑟也并非完全没有根据,远古的本教的确与西部达瑟的文化产生过联系。地缘的接壤是文化交流的便利条件。本教文献中也确有达瑟隐士走访本教大师的记载,再说,本教徒将这辛饶的诞生地尤其是本教的发源地移植到西部达瑟的作法并非随心所欲,而是远古本教与西部达瑟的文化产生过某种联系的一种整体记忆的流露。卡尔麦·桑旦坚赞等学者也认为本教受到波斯火袄教二元论的影响。这一点在本教文献中不能找到,不仅在本教早期神话中充斥着白与黑、善与恶、与魔等二元结构,而且在晚期作品中仍可以找到这种痕迹,如在描写冈底斯山和玛旁雍湖时也将二者写成阳性和阴性的二重性结构等。但是,这只能说明产生于象雄的本教受到西部达瑟火袄教的影响,而不能成为本教产生于达瑟的证据。达瑟俄摩隆仁也只是个晚斯本教徒以冈底斯神山的山势地貌为蓝本、模仿佛教极乐世界香巴拉而臆造出来的一个虚无飘渺的、人无论企及的一个精神世界,而不能成为本教来自达瑟和辛饶诞生在达瑟的依据,更不能说明这个文明中心的存在。这一点从晚期本教徒将佛教的香巴拉和本教的达瑟俄摩隆仁的说成是同一个境界这一事实也可以得到证明,有的本教学者甚至明白无误地说明了达瑟俄摩隆仁并非现实世界的一个部分。“达瑟”这个地名在本教文献中的演变也同样说明了这一点,就早期历史文献中的ta zig和本教文献中的stag gzig的关系笔者早有论及[18],不再赘述,近几个世纪中出现了以rtag gzigs替代ta zigstag gzig的现象,而实际上,rtag是经常、永恒,gzigs是看。被本教徒冠于“俄摩隆仁”之前,就有了(辛饶)永远俯视(关怀)着的“俄摩隆隆仁”之义,这样作为一个精神世界的概念更加明确和完美,不过失去了地理概念的含义。 

 

二、冈底斯山与印度古代文化

 

在印度的古代文化中,吠陀文化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吠陀文化对佛教的产生及其理论的形成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现存大量的吠陀文献和保存在佛教文献中的吠陀文化内容中,有一个突出的文化现象,就是印度古代文化与冈底斯山之间的亲密联系,这个联系主要以大自在(dbang phyug)神崇拜为主线。在印度古代中,大自在神、梵天(tshangs pa)和遍入(khyab vjug)是佛教产生以前的三个主要神祗,虽然对他们三者之间的关系有不同的说法,但大多数文献中的基本线索是一致的。除了《吠陀本集》及其继集等吠陀文献以外,后来的佛教文献中仍然保存了大量的有关大自在神崇拜的资料,两者不同的是,后者更多地将自在神崇拜作为佛教对立面的一支外道宗派来进行批判的。从大的方面讲,大自在神派、胜论派(bye brag pa)和正理派(rig pa can pa)三者均以大自在神为其导师,奉其为主神,但后二者同时也供奉梵天和遍入,故也被称为梵天派和遍入派。但是作为世界的创始者,自在神的崇拜更具有代表性和普遍性,有人甚至认为古印度似乎崇拜一个伟大的上帝,观其特征,系自在天的原型。藏族学者撰写的教派源流普遍提到两本目前无法看到的文献即《宏传自在续》(dbang phyug sgra bsgras kyi rgyud)和《麦瓦杂巴》(sme ba brtsegs pa)[22],说自在、梵天和遍入三神搅动无边之汪洋而产生日月星辰和人类居住的地球,再次搅动而产生种类珠宝和一个毒瓶,因恐其毒毁来情器世间,遍入神将其吞下,但倾刻间昏厥,不省世事,故自在神将其取出并自己吞下,但其鲠于喉中,痛苦万分。自在神为了消解剧毒引起的痛苦,就选择了凉爽的冈底斯山作为其栖身之地,并且颈缠蛇和头戴月均因蛇和月代表清凉。因其栖身冈底斯山,冈底斯山和玛旁雍湖均备受其加持。这段故事充分说明大自在神崇拜不仅与冈底斯山有关,而且源于冈底斯山并从其南传到印度的。此外,在同一记载中还说,在减劫将尽,贤劫将至时,大自在神之化身金刚怖及其妃在瞻部洲除伏了各种神祗、罗刹并将其分布在二十四圣地时,十四圣地之一冈底斯山就当然地成为金刚怖夫妇及其弟子楞伽王(lang gvi bdag po)等之栖身之地了。因而,在自在神众多的藻词异名中就有了“栖冈底斯山者”(ti se lagnas)一词。不仅大自在神,而且其天后、弟子楞伽王、神猴哈努曼塔(ha mu mn tha)、甚至妙音天女都栖身冈底斯山,如一座叫底琼(ti chung)即小冈底斯山的山峰为天后栖身之地,旁边的馨香山(spos ri ngad ldan)和山前的宝■岩(brag ri rin chen spungs)分别为神猴哈努曼塔和一大象在聆听自在教诲;卓玛山池塘为天后之浴池;玛旁雍湖为恒河从天而降之沐浴之池;曼姆娜尼(sman mo nags nyil)妙音天女栖身之池;五山湖为楞伽王及其随从阿修罗、罗刹们的浴池,等等。佛教护法神金刚怖成为大自在天的化身并仍栖身冈底斯山,说明了冈底斯山崇拜在印度吠陀文化和佛教文化这两个不同文化传统中的连续性,和冈底斯山作为大自在神崇拜的发源地,时间和空间以及文化传统的变异中所表现出来的深层的文化内涵,换句话说,那就是大自在神崇拜作为古代吐蕃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在其南传印度的时间和空间里所表现出来的顽强的生命力。

 

在古代印度社会,大自在神崇拜在诸多被佛教徒称为外道的信仰中占有更突出和更重要的位置。信民们不远万里,长途跋涉,北上吐蕃来朝拜冈底斯山,转山诵经,他们坚信和祈祷大自在神的护佑和宽容。星移斗转,印度社会从亚利安人到穆斯林人,风易其主,但古老的大自在神崇拜一直顽强地存在到今天,今天,尤其是藏历马年仍有许多印度人来西藏转山朝拜,虔诚地祈求大自在神及诸神的护佑。在佛教产生以前的印度社会,自在神不仅被众多的民众信奉,而且已经形成了一个具有庞大理论本系的宗教。人们不仅坚信大自在的存在及其无所不能的神力,而且相信这个神从他产生之日起就居住在北方的冈底斯山,而且现在仍然居住在那里。只是到了佛教产生之后,佛教以其博大精深的理论体系及其兼收并蓄的包容能力在印度获得了更多的信众,大自在神派等原来的信仰才开始走向衰落。但是,直到公元8世纪,印度的有些家庭甚至知识分子家庭仍在自神派和佛教这间选择他们自己的信仰,甚至仍有一些个人和家庭拒绝信仰佛教而继续保持对大自在派等其它宗派的信仰。如孟加拉高僧希绕郭恰《〈伟胜颂〉和〈殊神颂〉广释》记载,在公元8世纪末,9世纪初,出身于婆罗门家族的托增珠杰(mtho btsun grub rje)和德杰达布(bde byed bdag po又名sankara即商羯罗)兄弟因家中信奉自在天,但又觉佛教许多殊胜之处,为了选择其一,他们先亲赴冈底斯山寻访大自在及其天后等,在二教的比较中,因他们认为佛教殊胜一筹而选择了佛教,返回后兄弟俩各自撰写了《伟胜倾》和《殊神颂》来歌颂佛祖释迦牟尼的伟大及其殊胜于诸神之处。紧接着,用问答形式说明并非人人如此,许多人仍然放弃佛教,皈依其它宗派的事实。就是他们的皈依佛门也并非意味着完全放弃自在神派,弟弟德杰达布的《殊神倾》中有这么一偈:“吾非只持佛义,不嗔异道他见;谁能教予真谛,此乃吾之导师”,足见大自在神的崇拜的影响。

 

关于大自在神派的教义,有两种说法,一种认为,情器世间皆自在神所为,就此,还有所谓八殊胜(yon tan brgyad)颂之,即为众生及其生灭之精细;为情器世间及其生灭之广宏;为情器及其众生生灭之主;主宰众生之生灭;遍至所想之处;有情众生皆供奉之;能获所思之物;自在于涅■或神身。还有从自在天阳具之端灌顶并与妇人交媾得安乐为道之说。另一种教义则出自时轮经籍,以自我为永恒,以六根贯注,口诵om字而修即可视自在天神而得道。但这仅仅是一种极简单的表述,从大量的佛教文献中可知,在古印度,自在神派及其它所谓外道曾与佛教进行过无数次辩论,并且互有胜负,也正因为这无数次的辩论,才使佛教徒不厌其烦地描述了这些宗派的源流和教义,给后人留下了大量的珍贵的资料。然而是,个曾长期与博大精深的佛教经论抗衡的宗派的教义远非上述几句话所能概括,因其庞杂,好另文究其竟。 

 

除了大自在神派以外,另一个引人注目的与冈底斯山有密切联系的印度宗教派别是耆那(Jaina)其教主耆那在藏文文献中被译为Rgyal ba,因而耆那教被称为Rgyal baba;又因其教主行裸修,藏文文献更多地将其称为Gcerbu baRjenba即裸修派。关于这个宗教产生的年代,佛教文献明确无误地认为远在释迦牟尼之前。从其创始人至第二十五位教主玛哈吾(mahawir)时,释迦牟尼才降生人间,并且认为玛哈吾和释迦牟尼产生过某种接触和联系。此派主苦修、裸修,虽然在晚期派生出着白衣的支派,但其主张、观点,尤其是苦修程度依然如故。居耆那教历史上著名的二十五个教主之首的耆那(又译大雄)本人,就因曾长年在冈底斯山苦修得道而创立此教。他苦修的具体地点在今天冈底斯山上绛扎寺附近的佛座岩(brag gnas sangs rgyas bzhugs khri)梵文中将其称为八层岩,因此岩中之佛座有八层而得名。耆那之长了巴热达(Bharata)前半生曾是个威震四方的小国王,但后半生带领其十九个弟兄一起出家,在冈底斯山苦修度过了余生。耆那教第二十位教主穆尼索热那塔(Munisuranata),带领他的信徒万余,在冈底斯山苦修至得道。还有楞伽魔王等神祗来此修练的许多传说。

 

此外,更引人注目的还是该宗教的一些主要教义。耆那教主张灵魂不灭,轮回转世的学说,信因果报应。这些同样是佛教教义的基础和核心部分,显而易见,佛教受到了它的影响。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是,耆那教许多教主修习和成就于冈底斯山,尤其是耆那本人终生苦修冈底斯山而得道,几乎可以说耆那教就起源于冈底斯山。那末,耆那教的上述主要教义是否同样起源于冈底斯山呢?如果回答是肯定的,那么佛教中灵魂不灭、轮回转世和因果报应等主要教义就成为冈底斯山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南传印度直至影响了佛教,也就是说,灵魂不灭、轮回转世和因果报应等著名的观念在吐蕃的存在不仅早于佛教的传入,而且早于佛教的产生。极有可能的是,这些观念属于冈底斯文化独有的内容,是吐蕃先民对人类历史的一大贡献。此外,耆那教不杀生,无论僧俗绝不食肉,过着非常严格的苦行僧生活。渥德尔说:“耆那教是印度所有宗教中对于遵守不杀生、过完全善行生活的道德原则最认真、最顾忌多端的。”这同样与佛教的精神不谋而合。至今,耆那教信徒们仍将冈底斯山和玛旁雍湖作为他们最神圣的神山和神湖来朝拜,他们坚定地认为朝拜神山和神湖不仅可以使今生平安如意,而且可以为来世的解脱广结善缘。 

 

不管怎么样,印度古代文化中之大自在神派、梵天派、遍入派和耆那教等一些重要宗教派别均不同程度地与冈底斯山有过联系,这种联系充分证明了印度古代文化作为冈底斯文化的一个组织部分与冈底斯山的文化联系。这是对佛教文献和佛教徒的著述进行分析后得出的结论。 

 

那末,从本教文献中表现出来的古藏人对上述问题的看法如何呢?《本教源流宏扬明灯》称自在神为“南方雍仲本教之王大自在,”显而易见,是将大自在神派归入了“本”的文化范畴。此说并非毫无根据,虽然“本”(Bon)字最早的含义是念诵之义,但在后来,“本”指

的是曾奉行吐蕃及其周边地区原始宗教的一个文化概念,这个概念即是本文所指出的冈底斯文化。此外,一个更引人注目的记载是,在《世间本教源流》中,大自在神和雅拉达珠(yab bla bdal drug)是同一个神,这个神还繁衍出其它许多神祗。众所周知,雅拉达珠最藏文文献普遍记载的藏族最古老的神祗之一,有些文献还认为藏族先民繁衍自雅拉达珠。《世间本教源流》甚至明确记载:“印度民族繁衍自吐蕃”《弟吾宗教源流》还说“众奉王(mang pos bkur 

ba)死后转生为大自在神。这些记载都充分说明了印度的大自在神崇拜和吐蕃先民的古代文化是同出一辙的。如果大自在神是雅拉达珠的说法可以成立的话,那末可以认为大自在神崇拜不仅源自吐蕃,而且是古代吐蕃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世间本教源流》还记载了五位印度人在吐蕃修习本教的活动,这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吐蕃文化南传的事实。 

 

大自在神崇拜及古代印度宗教与冈底斯文化的联系,还可以从另一个事实得到佐证,于大自在神派的许多观念类似于本教,所以藏传佛教学者在谈到本教时总认为本教接受了大自在神派的内容。佛教学者们只看到了本教和大自在神派在某些教义的一致性,却忽视了大自在神派起源于冈底斯山的事实和这些观念起源于吐蕃的可能性。 

 

三、冈底斯山与藏传佛教

 

  佛教对冈底斯山的最初认识仍然离不开大自在神。我们在这里无法详细叙述胜乐各续中讲述的各种有关大自在和胜乐与冈底斯山的故事,只能略述一二。

 

在斗争时期,从天界下凡的四神和四寻香神占领了瞻部洲的空行八处(mkhav spyod kyignas brgyad)四夜叉和四罗刹占领了冈底斯山在内的地政八处(sa spyod kyi gngs brgyad),四鲁(klu)和四阿修罗占领了地下八处(sa vog gi gnas brgyad),四人非人和四魔女占领了二十四圣地和八葬场。他们均邀请大自在神之化身大威德神去供奉,但大威德未亲自赴邀,而变出二十四个石头阳县分赠。因神鬼们杀生祭祀大威德之阳具,使这睦地方的生灵们变得更加凶恶、贪心充满仇恨,冈底斯山就是其中之一。对此,居于色究竟天的金刚持佛大发慈悲心,用其威猛之相征服了居于二十四圣地的神鬼,加持胜乐佛前往,至于石头阳具,也以二十四个胜乐佛塑像取而代之。从此,冈底斯成为胜乐佛圣地。

 

关于冈底斯山和玛旁雍湖名称的梵藏对译及其地理位置,在藏族历史上曾有过争论。萨班·贡噶坚赞曾认为佛经中的kailashi不是冈底斯山,噶举派学者对此提出批评。事实上,《华严经》(mdo sde phal mo che)和《正法念处经》(dran pa nye bar bzhag pavi mdo)等佛经中的细节描写,足以说明kailashi所描写的就是冈底斯山,这是不应有疑问的。

 

在藏传佛教的传统中,冈底斯山主要被作为胜乐佛的圣地,同时还跟许多其它佛、菩萨有过程度不同的联系,相传冈底斯山上至今犹存的许多圣迹就是他们留下的。晚期藏文文献中,从莲花生大师的《预言秘要》(lung bstan bkav rgya ma)《五部遗教》到许多经释、山志文献均不厌其烦地描述了冈底斯山崇拜的历史沿革和神话传说。在公元8世纪初赤德祖丹赞普时,著名的印度佛教大师桑杰桑巴(sang rgyas gsang pa)曾到冈底斯山苦修得道。后来另一位印度佛教大师达尔玛巴拉(Dharma pala)因患痼疾前往冈底斯山修炼,结果病愈返回。再后还有阿义峡大师和第四世班禅在冈底斯山亲眼目睹各市地多奇异景观的记载。在藏传佛教的传统中,跟冈底斯山关系最密切的还是噶举派,这种关系又是从米拉日巴和本教师斗法的著名的故事开始的。根据《米拉日巴传》记载,米拉日巴按照其导师玛尔巴大译师的预言前往冈底斯山苦修,路遇本教师那若本琼(na ro bon chung)兄妹,本教师认为冈底斯山是本教神山,除非米拉日巴修行本教,否则他不能在冈底斯山修炼。米拉日巴则认为冈底斯山是佛祖预言过的神山,尤其是他的导师玛尔巴让他苦修的神山,非那若本琼改修佛教,否则他不让那若本琼上山苦修,最后两个商议:以斗法论胜败,胜者上山修炼,败者弃山离开。二位法师经过跨湖、搬山岩等几个回合,米拉日巴始终占有上风,最终那若本琼提出依法力比上山,他按本教传统的法力骑鼓而上,但米拉日巴还是以他高超的法力捷足先登,最后,以那若本琼败北而告终。随着后世乳毕坚瑾撰写的著名的《米拉日巴传》在藏区的流传,这个佛本斗法的故事在西藏家喻户晓,现在随着这个传记译成几十种文字在全世界流传,这个斗法的故事也同样走向世界了。但是,有人对这个佛本斗法的故事的真实性提出了疑问,旅居意大利的著名学者南喀诺布教授曾亲自对笔者谈到他在看到的早期的米拉日巴的传记中均没有这个佛本斗法的情节,这可能是作者乳毕坚瑾的杜撰。本教学者贝旦次成也对此提出了严厉的批评,他也说在四百多年以前的米拉日巴传中根本没有这个情节,这个情节只有二三百年的历史,最后人加进去的。虽然,在没有充分地占有资料之前,尚无法断定这个情节的真实性,并且类似的情节在藏族宗教史上时有出现,为了表现一位大师或学者的高明,总会出现一位对立面来进行斗法或辩论,以全胜的结局来表达作者对主人公的敬仰。但是,这个情节的典型意义却是不能抹煞的,它是藏族历史舞台上的佛本斗争在冈底斯山的一种表现和缩影响。

 

在米拉日巴之后,在公元11世纪末,12世纪初,他的弟子岗波巴·索南仁钦曾建议止贡·玖丹贡布和林热巴肖遣弟子去冈底斯山修静,他们派遣的弟子中,林热巴的弟了嘉热巴益西多杰(rgya ras pa ye shes rdo rje)最为著名,他长年在冈底斯山苦修,熟悉山上的第五处圣迹,他继承噶举派主修冈底斯山的传统,为噶举派在冈底斯山的修习和发展做出了贡献。而后就是他的弟子郭仓哇·贡布多杰(rgod tshang ba mgon po rdo rje)在冈底斯山苦修,是他开辟了冈底斯山的转山路。他的弟子沃金贝桑(Orgyan dpal bsang)等同样继承了他的事业。到了12世纪下半叶,止贡噶举派的创始人止贡·玖丹贡布(vbri gung vjig rten mgon po)派遣三批弟子去冈底斯山、拉齐(la phyi)和杂日(tsa ri)三大神山苦修,并严格规定在没有获得证悟境界之前不得返回。以格西·阿普巴(dge bshes ngad phu pa)为首的第一批八十人,第二批以格西聂钦布(dge bshes gnyos chen po)和噶尔巴羌(gar pa byang rdor)首的二千七百人分别去三大神山修炼,第三次遣修的人更多,这就是噶举派历史上著名的三次遣修(ri ba brdzang ba)。据说他们中的许多苦修得道虹化而去。其中大北子曲杰古雅冈巴(chos rje ghu ya sgang pa)苦修二十五年,并创建了姜扎(rgyang grags)寺。此后又有聂拉囊巴(gnyos lha nang pa)和止贡·西绕峻乃(shes rab vbyung gnas)等均为在冈底斯山宏扬噶举派做出了各自的贡献。古雅冈巴的弟子和继承者均被称为多杰增巴即持金刚者。在持金刚者达玛坚赞(dar ma rgyal mtshan)时期,冈底斯山有上千个修行者,阿里上部的山洞中均有修行者,姜扎寺也有了祖楚普(rdzu vphrul phug)寺等十几个子寺。冈底斯山周围的噶举派的发展不仅是遣修者增多,而且寺院增多,并且各寺院争相派遣僧人上山苦修,还受到地方政府势力的大力扶持。如古格王玫拉达克王均曾为噶举派在冈底斯山周围地区的发展做出了极大的势力。后来,寺院派遣僧人上山修行的做法虽然中断,但去冈底斯山修行的仍络绎不绝,并且不局限于噶举派,僧源也不局限于卫藏地区,到19世纪初,安多热贡的著名的宁玛派修行者夏噶尔巴·措噶让卓(zhabs dkar ba tshogs drug rang gol)曾到冈底斯山修行。至今,冈底斯山周围的山中仍有藏传佛教的修行者。 

 

四、简单的结论

  

由于年代久远,我们已无法知道本教的三界宇宙观究竟产生于何时,不过,将冈底斯山作为三界宇宙观的中心的看法可能产生相对较晚。但不管怎么样,在冈底斯山周边民族的古代文化里,这二者是早就融为一体的。在这个基础上,加上本教鼻祖辛饶弥沃以前在冈底斯山周边地区的各种原始的“本”文化的发展,形成了一个以三界宇宙观为载体、以冈底斯山为崇拜对象、以各种原始“本”文化为具体内容的强烈的地域文化氛围,笔者称之为“冈底斯文化”。至今犹存的藏族本教文化中的三界宇宙观就是冈底斯文化中三界宇宙观的继续,甚至佛教中的三界宇宙观也极有可能是冈底斯文化影响的结果。这个文化所覆盖的古代象雄、吐蕃、孙波、天竺、泥婆罗、迦湿弥罗等地区就是冈底斯文化圈。按照常人的理解甚至目前藏学界普遍的看法,都认为三界宇宙观属于本教文化,但是一般意义上的本教文化主要指以敦巴辛饶创立的的雍仲本教为主线发展起来的文化。因此,将以冈底斯文化为主要内容的辛饶以前的本教文化称为原始本教文化更为确切。虽然辛饶前后的“本”这个词的含义均起源于同一个内容即念诵和重复念诵,但辛饶以前的“本”是所有的各种各样的原始宗教仪轨的总称,而辛饶以后仅指辛饶开创的雍仲本教,这是二者间实质性的区别。 

 

从现有资料看来,在产生“国家”这个概念之前,冈底斯文化是作为冈底斯周边地区先民的主要文化而存在和传播的,甚至在产生国家之后,地缘政治的发展并未能完全割断这一文化圈聘任各族先民之间的文化联系,至今犹存的冈底斯神山崇拜就是这个古老的地域文化的深层沉淀的表现。 

 

大自在神崇拜作为冈底斯文化的重要内容,在其南部地区即后来的印度得到发展。高度发达的古印度文明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它的内容,归根结蒂,它起源于冈底斯山,它是古代吐蕃先民的聪明才智孕育的结果。耆那教和其它一些古印度的宗教也与冈底斯山有过重要联系,可以肯定地说,至少他们受到过冈底斯文化的强烈影响。至于藏传佛教噶举派在冈底斯山的修行和发展,在表面上是以战胜那若本琼派遣大量的苦行僧上山修行为标志的,表现了对本教文化的一种否定,但是,在更深层的意义上,是对冈底斯文化的一种延续,而不是背叛。众所周知,在藏民族的传统意识中,藏区几乎所有的山都居住着神灵,这个被大山环绕着的民族同样被神灵环绕着,不仅是现实生活还是精神世界都与山有着永远也无法割断的联系,这个大山民族对山有着永恒的信仰。在众多的山和山神中,对冈底斯山的信仰和崇拜则是亘古及今的,冈底斯山不仅是古代文化中三界宇宙观的中心,而且同样耸立在这个大山民族心理宇宙的中心。

 

虽然在藏族文化史上,冈底斯山的信民们的宗教几经变化,人们甚至为教派之争大动干戈,但他们对冈底斯山的信仰是永恒的、平和的,教派之争中的敌手们唯独可以在冈底斯山神面前和睦相处,成为有共同信仰的信民。这里有彼岸世界的诱示,但更多的是宇宙大自然的永恒性,返朴归真的文化回归心理完全超越了宗教或教派之间纷争的功利关系。不管是本教、印度宗教还是藏传佛教,都以不同的方式将冈底斯山崇拜归到自己的氛围之中,在冈底斯山周边民族文化的整体记忆中,冈底斯山从来没有被遗忘过。如今,不仅冈底斯山周围的民族,而且世界各国的印度教信徒、本教信徒、藏传佛教信徒均前往朝拜。不同的种族、不同的国度、不同的宗教信仰,并没有阻绝他们对冈底斯山的崇拜,他们用早斯的礼顶、晚期的转山、贯串始终的苦修等方式,表达着他们的敬仰之情。冈底斯山——这府古老的神山,仍以他博大的情怀拥抱着芸芸众生,俯视着那些善男信女们。 

 

作者才让太  

藏族,1958年出,青海贵德县人,现任中国藏学研究中心历史宗教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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